李四心头越来越恐慌。
他只是奉命来这山旮旯接个不受宠的丫头,没想把命搭在这!
可是...可是他若跑了,这小丫头必死无疑。
想到这儿,李四咬咬牙,抬手就要去抱她。
“快上来,再不跑就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!
看着眼前的场景,李四愣住了。
只见那年仅四岁的小奶娃睁着明亮的大眼睛,脸上看不到半点害怕,熟练地从腰上的小荷包里掏出符纸,点燃。
下一瞬,符纸咻地飞向那面容惨白的女人!
符纸碰到衣料的一瞬间,那女人就化作一阵雪,消散得干干净净......
阿宁拍拍小手上不存在的灰,脆生生地道:
“好啦,她被阿宁打跑了,继续赶路吧!”
李四望着雪地里那一串爬行留下的痕迹,只觉脑子嗡嗡的。
若不是亲眼所见,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东西的。
再看向那乳臭未干的小奶娃时,李四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家小姐......
不是一般人!
他吞了口唾沫,忽地想到什么,掏出一块干粮递过去,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。
“小姐,回府的路远,您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。”
阿宁眨眨眼。
大叔给阿宁吃的,是因为阿宁赶跑了精怪嘛?
就说,阿宁很棒的!
阿宁收下了干粮,但是没吃。
出门前阿婆叮嘱过,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可以吃!
傍晚时,马车稳稳地停在恢宏的宰相府门口。
李四第一时间放下踏凳,声音都刻意放软了,“小姐,小心下车。”
阿宁踩着踏凳下来,跟着李四入了府。
宰相府很大,有很多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,漂亮极了。
走到一处屋子前,阿宁看见了一堆人。
台阶上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高大男子,周围人都有意与他拉开距离,恭恭敬敬地候着,足见其地位不凡。
李四弓着腰上前行礼,“相爷,人带回来了。”
阿宁好奇地看过去,却听见被称作“相爷”的人冷声吩咐。
“将她带进去,关起来。”
阿宁有些不明白。
要把谁关起来?
爹娘不是接她回来过生辰的吗?
为什么怪大叔要把阿宁关起来?
还没等她想明白,好几只手就缠了上来。
阿宁被抓得不舒服,刚要挣开,旁边就传来一道听起来虚弱,却又格外威严的嗓音。
“慢着!”
紧接着,一个长相极为漂亮,却憔悴病弱的女人颤巍巍走了过来。
见到阿宁的一瞬间,她眼泪夺眶而出,刚要上前,却被拦下了。
霍霆攥住她消瘦的手腕,“乔婉,你要做什么?”
乔婉红着眼挣开他,费力地上前将抓住阿宁的人一一推开。
“我要带我的女儿进屋,路上雪大,她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,一定冻坏了......”
霍霆眉头狠狠皱起。
“乔婉!你知道此番我们将她接回来,是为了什么!”
为了什么?
一个月前,国师掷茭子,选中了丞相府年仅三岁的三小姐作为祭品。
三小姐巧巧的母亲日夜在霍霆耳边哭,哭得他心软,终于决定将远在乡下的阿宁接回来。
让阿宁代替巧巧做祭品,代替巧巧...去死!
乔婉狠狠闭了闭眼,颤着手捂住阿宁的耳朵。
“霍霆,阿宁毕竟是你的亲骨肉,你——”
“巧巧也是我的亲骨肉!”
霍霆眸光冷硬,不容拒绝地道:
“大梁几年未见晴日,雨雪连绵,作物收成大幅减少,饥荒四起,百姓等不起!”
“阿宁生来便是不祥之物,会给霍家带来灾难,用她的命换巧巧的命,也算是为她积福了,来生或许还能投个好人家。”
“三日后祭祀大典,本相亲自送她上祭台!”
乔婉双目猩红,不顾一切地咬着牙道:
“霍霆,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!”
“四年前是我没护好阿宁,如今阿宁回来了,你们若是要伤害她,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