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隔五年再次回忆起这些,谢纪远还是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眼前这比房子还高的畜生,五年前还被关在笼子里,甚至还比不上一只猫大。”
“一眨眼五年过去,却是连这座房子也快要装不下它了......”
阿宁好奇地歪着脑袋:“外公,他让您用血喂养,您答应了?”
说到这个,谢纪远沉默了一会儿,长长叹了一声:
“当场我并未应下,之后也并未照着他的话做。几天无事,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,我甚至叫人把这只狼给扔了。”
“没想到不出半月,我府中的下人便倒了大半,就连几个儿子也接二连三地病倒。”
他望着对面被风肆虐摇晃的树林,眼底是历经沧桑后,对任何事都不抱希望的死寂。
“那一晚,他又来了......”
当晚,谢纪远正熟睡着,门却突然爆开,碎了一半的门板猛地砸在他身上,砸得他狠狠吐出一口鲜血!
他扔掉门板,擦干嘴角的血,抬头却见那浑身都裹在黑色里的人......又出现了。
这一次,他手里依旧拎着个笼子。
谢纪远眉心紧拧着,却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见那人放下笼子,瞬间就出现在他跟前狠狠掐住他脖子,掐得他快要喘不上气!
这一次,那人说话了。
喉咙似被火烧灼过,又似被无数片碎玻璃碴扎过,声音沙哑难听,像锯子割木头一样听得人浑身难受。
“这下,信了?”
虽然只是短短四个字,可那一瞬间恐惧带来的战栗,却令谢纪远永生难忘......
他知道自己被缠上了,如果不照他说的做,整个永安王府都将尸骨无存!
就算不是为了自己,他也得为了府中上下百来号人着想。
可他的女儿马上就要出嫁了,怎么能因为这突如其来、莫名其妙的祸事毁了一辈子?
婉婉本就身体不好,若是放血喂狼,怕是活不了多久就会跟她娘一样......
于是大婚当日,谢纪远狠下心来逼着乔婉签下断绝父女关系的契书!
并且下令,此生都不允许乔婉再踏进永安王府一步!
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他谢纪远的女儿,算不上他的至亲,便不需要她的血来喂狼!
可他却永远,永远也忘不了乔婉哭着上喜轿时,看他的眼神......
是那样的难过、痛苦、绝望......
简直跟她娘当年一模一样。
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,周遭风声肆虐,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谢纪远站在巨狼跟前,眼眶不知是被风吹的,还是因为想起了往事,竟罕见地红了。
“外公,您这样是不对的哦。”
谢纪远怔了怔,低头看地上才到他膝盖的小不点。
阿宁双手叉腰,奶声奶气地批评:
“阿婆说过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都不可以随意和在意的人断绝关系哦,这样是很伤人心哒。”
“外公和娘亲是家人,家人之间是不可以说谎的,要互相帮助。”
“外公认为自己是在保护娘亲,可是娘亲什么都不知道,只会觉得被自己的爹爹抛弃了,娘亲以后再也没有爹爹了,会很孤独很寂寞,很难过很难过的。”
“这样做是很不对,很不对的哦。”
小家伙叉着腰腰,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。
这样简单,却又字字戳心的道理,听得谢纪远心底愧疚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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