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却久久不散。
霍靳执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,犹如晴天遇雨。
他身边的沈昭昭更是气得脸都变形了,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,嫉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南温絮放在桌下的手,轻轻蜷了一下。
她没有去看霍靳执,只是看着陆知宴,看着他那双在餐厅暖黄灯光下显得愈发温润的琥珀色眸子。
那里面没有嘲弄,没有审视,只有坦荡和一种近乎固执的认定。
她心里某个地方,被这目光轻轻烫了一下。
“陆总,”霍靳执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捡垃圾,也是有风险的,小心别沾上一身甩不掉的臭味。”
陆知宴笑了,他拿起公筷,夹了一块晶莹剔的松鼠鳜鱼,稳稳地放进南温絮面前的骨碟里。
整个过程无比自然,仿佛霍靳执和他那番话不过是包厢里无足轻重的背景音乐。
“霍总多虑了。”
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这才抬眼,目光平和却不容侵犯,“我的嗅觉和眼神一样好,什么东西是宝,什么东西是垃圾,我分得清。”
“倒是霍总,既然已经把珍珠扔进了垃圾堆,又何必回头,对着垃圾堆里的东西念念不忘?”
这话,无异于当众又给了霍靳执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南温絮几乎能听见霍靳执后槽牙咬紧的声音。
“靳执哥哥!”
沈昭昭终于忍不住了,她摇着霍靳执的胳膊,声音尖利又委屈,“你看他,他欺负人,还有南温絮,她就是故意的,她看你要订婚了,就随便找个男人来气你!”
“闭嘴。”
霍靳执的低斥声不大,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沈昭昭吓得一个哆嗦,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,只能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南温絮。
包厢里的气氛,凝滞如铁。
南温絮觉得,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。
她放下筷子,低声对陆知宴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陆知宴没有丝毫犹豫。
就在他们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,霍靳执也站了起来。
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将南温絮完全笼罩。
“走?”他笑了,那笑意里淬着冰,也淬着毒,“我让你们走了吗?”
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粗暴地去抓她的手腕,而是绕过桌子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站在那里,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、却比任何暴力都更让人窒息的压迫。
南温絮下意识地想往后退,却发现身后就是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南小姐!”
霍靳执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陆知宴身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你的新老板,好像忘了告诉你,我们下午谈的那个项目,甲方,是我。”
陆知宴的眉头蹙了起来。
“而我,作为甲方,现在想单独和我的前秘书,聊几句,陆总,应该不会介意吧?”
不等陆知宴回答,他忽然伸手,不是抓她,而是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。
那动作轻佻又暧昧,指尖冰凉的温度,却让她浑身一僵。
“聊聊你这一个月,在外面过得有多踏实。”
他俯身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。
南温絮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她逃不掉了。
她转头,对上陆知宴担忧的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他安心。
“陆总,你先回去吧。”
她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跟霍总还有些私事需要了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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