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在无边黑夜里,正驶向未知深海的船。
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她拼命扭动身体,麻绳却纹丝不动,反而勒得更紧。
船舱的门被推开,两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走了进来,身上是浓重的汗臭和烟味。
其中一个,手里还提着一个沉重的麻袋。
“醒了?”
刀疤脸的男人蹲下来,用粗糙的手指拍了拍她的脸,那眼神,像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牲口。
南温絮从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挣扎声,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哀求。
“别怕,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哥几个办事利索,保证不让你受罪。”
他们打开那个麻袋,里面是几块沉重的铁块。
南温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明白了。
他们要将她沉海。
不!
她不能死!
她肚子里……还有孩子!
那个在她最绝望、最狼狈的时候,悄然到来的小生命。
是霍靳执的,是那个恶魔的,可也是她的。
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,唯一的牵挂。
她剧烈地挣扎起来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被堵在喉咙里的、绝望的嘶吼。
“哟,还挺有劲儿。”刀疤脸不耐烦地皱起眉,一脚踹在她小腹上。
剧痛传来,南温絮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“行了,别他妈耽误时间。”
刀疤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“喂,事情办得差不多了,人已经弄上船了。”
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。
刀疤脸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:“是,是,您放心,霍总吩咐的事,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,保证神不知鬼不觉,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。”
霍总。
霍靳执!
这两个字,像两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进南温絮的耳膜,贯穿了她的大脑。
所有的挣扎,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,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。
原来是他。
是了,也只能是他。
他把她当成杀人凶手,把她当成他未婚妻的替罪羊,现在,为了永绝后患,为了让他和沈昭昭高枕无忧,他要她死。
死无对证。
多么狠,多么绝。
南温絮躺在冰冷的甲板上,一动不动,像一个坏掉的布娃娃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,腹中的那个小生命,也因为刚才那一脚,和她此刻的绝望,而停止了微弱的悸动。
也好。
一起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,去一个没有霍靳执的地方。
或许,黄泉路上,她还能遇见霍律深。她可以跟他说一声,对不起。
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一滴冰凉的泪,从眼角滑落,隐没在肮脏的甲板上。
“把她装进去。”
两个男人七手八脚地将她塞进麻袋,连同那些冰冷的铁块一起。
黑暗瞬间将她吞噬,只剩下浓重的麻布味和她自己微弱的呼吸。
袋口被扎紧。
她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,然后,是身体骤然失重的下坠感。
“噗通!”
冰冷刺骨的海水,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,透过麻袋的缝隙,贪婪地吞噬着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。
麻袋带着她,飞快地,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沉去。
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,窒息的痛苦像一张大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,她仿佛又看到了霍律深那双温和的、带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。
律深,我来找你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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