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牢饭很不错,顿顿有肉,偶尔还有酒,他知道这是他娘给了狱卒好处,所以狱卒在饮食上优待他。
他除了要一辈子待在牢里外,倒也算是过得衣食无忧,无聊的时候,便发发呆,看看天空外头的天空,偶尔有飞鸟停在天窗外的树枝上休息,他便看着那飞鸟,数数它们身上有多少根羽毛。
“他们没,”狱卒看蒋恕又是这一副样子,有些无奈的催促,“蒋恕,你见见人家去。”
那贵人给了钱,让他进来通报蒋恕,蒋恕不出去,他也没办法向贵人交差啊。
“蒋恕就在里头?”时闻竹见蒋恕迟迟不出来,便和陆煊直接走了进来。
顺天府衙大牢没有乌衣卫地牢那般森严可怕,但处处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,还有一股干透了的却又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。
狱卒见给他银锭的贵人亲自来了,连忙转过迎接,点头哈腰,满脸堆笑,恭敬道:“大人,蒋恕就在里面,但他不愿意出来,人也没办法啊。”
蒋恕的娘能给他那么多银子,要他在吃食上照顾蒋恕,可见蒋恕的身份也不一般。
眼前这个贵人,眉目威严,一看就不好惹,衣着不凡,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不是实权在的高官,就是勋贵子弟。
他这么,只是不想两头都得罪。
陆煊点了点头,挥手示意狱卒退下去。
狱卒点头哈腰,退了出去,但又不敢走远,就在门口不远处守着,要是他们敢对蒋恕动手,他也好立刻冲进来救人。
只要蒋恕不死,好好的待在这里,蒋夫人就会送银子来要他照顾蒋恕,蒋恕可是他一家老的摇钱树,他可舍不得蒋恕有事。
陆煊和时闻竹走进牢房里,只见蒋恕就窝在角里,不抬头看人,也不话,一副浑浑噩噩又生无可恋的颓然模样。
“蒋恕…”陆煊唤蒋恕名字的声音不急不缓,带了些平时少有的平和,想了想,还是觉得用当年在长林社学读书时的同窗身份与蒋恕打招呼比较好,“别来无恙!”
蒋恕当年入地后,他有来看过他几回,初时两回,蒋恕还是愿意见他的,只是不和他话,后来蒋恕便不见他了,再后来,他也不来看蒋恕了。
这一次见蒋恕,已经是时隔整整五年了。
蒋恕比五年前更加瘦削,眉目只剩下颓然,像一个行尸走肉,眼神空洞,毫无生气。
蒋恕被判了无期徒刑,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,直到老死,换做任何一个人,在这种环境里,那股子少年的心气也消磨殆尽了。
蒋恕只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,略略抬眸看去,昏暗光线下的那一张脸,看了又看,想了又想,还是没想起来是谁。
“你认得我,你是何人?”他只是平淡地问,睫毛低垂着不再看他不认识的人,仿佛并没有想见这个人的意思。
完,蒋恕就闭上眼睛,躺了下去,背过身对着墙,他现在只想睡觉,等着下一餐,再等一餐,日复一日,循环往复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他没有勇气寻死,或许怕疼,或许是舍不得母亲,又或许他太想要…光了吧。
时闻竹看蒋恕这幅样子,真想抬起脚踹过去。
蒋恕不理他们就算了,竟然看都不看一眼,直接无视了他们,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。
“陆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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