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娘娘让我夫人以状师的身份,接了你的案子,要保你无罪释放!”
陆煊直接说了出来,看蒋恕的表情并不友好。
要是没有蒋恕,时闻竹就不会被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盯上,就不会有太后娘娘安排最近这些事,时闻竹也不会受委屈。
可他只是臣子,面对太后娘娘,只有听从的份,他向太后表明他不愿意让时闻竹冒险的态度,太后娘娘却用时闻竹的安危来挟于他,他不得不从。
这话一出,蒋恕浑身一震,脸色骤然变了。
但马上就归于平静。
“太后?她老人家怎么会管我这等闲事?”蒋恕扯着嘴角笑,笑声里全是灰败颓然的自嘲,“十五年了,我早就是个埋在这地牢里的活死人,什么无罪释放,不过是镜花水月的笑话。”
太后姑母能让他从死刑变成无期徒刑,已是万幸了。
林溯县衙门和顺天府衙门查出来的证据,都证明他是凶手,他也承认了。
现在太后娘娘来这一处,意义何在,不过是徒劳罢了。
他顿了顿,指尖死死抠着身下粗糙的草席,指节泛白。
“我都认罪伏法了,顺天府的供状画了押,铁证如山,是个怎么翻也翻不了的铁案。太后娘娘还想用这一套证明我清白无罪,呵呵……有些可笑啊。”
陆煊往前半步,声音清冽却坚定:“蒋恕,你的案子我管不着,但此案与我夫人有关,我便得管一管。”
“你当年认罪时,可曾有半句虚言?可曾有什么隐情,是当年没说、不能说、不敢说的?”
蒋恕抬眼,空洞的眸子里翻起惊涛骇浪,他死死盯着陆煊,像是要把他看穿:“你懂什么?!我杀了人,偿命是天经地义,我坐这十五年牢,半点不冤!”
“不冤?”陆煊的声音平静如水,“你当年在长林社学,连外头聒噪的蝉子你都不认忍心粘走,会心狠到杀人吗?”
“蒋恕,琴课班你的琴艺最好,最得老师夸奖,我不信你会杀高老师。”
他这么问,并不是坚定地相信蒋恕没有杀人,毕竟林溯县衙门和顺天府衙门联合办案,办错案子的可能性极低。
且卷宗上陈列的证据,以及当年证人的证词都摆眼前,蒋恕自己也认了杀人的事实。
高老师是他们琴课的先生,出身良家,性情温和,蒋恕对她一向敬重。
蒋恕当年承认杀了高老师,他想不通原因,就是现在他也想不明白。
问清原因,不过是为了帮他的夫人罢了。
一听到琴课的高老师三个字,蒋恕的眸色骤变,但又在下一瞬骤然暗了下来,他把脸别回来,视线正视着陆煊,唇角微动带着几分冷冷的笑意。
“陆大人,你记性真差呀!”他一开口,语气尽是透着几分的讥诮。
“当年额琴课上,高老师可不只是夸我,严首辅的儿子,那位户部侍郎严东楼,也很得高老师的喜欢。”
陆煊眉峰微蹙,严东楼他自然认得,首辅大人的嫡长子,和他同是长林社学同窗,当年长林社学因为蒋恕一案停办,严东楼因为父亲的“考满”,直接进国子监当监生,不用考秀才、举人,可荫官入仕,从都督府都事、顺天府治中,一路升到户部左侍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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