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煊不再逗她,耐心解释,“他家中姬妾众多,自身又偏爱西洋香露,衣衫、袍角常年熏着这般香气。今日我与他同桌对坐用餐,挨得近了些,这味道自然而然便沾在了我衣袖上。”
“我自己方才都未曾察觉,还是阿九傻乎乎以为是饭菜香气。”
时闻竹怔怔地望了他一眼。
他怎么向她解释得那么详细?
她那么问陆煊,也只是气陆煊回得晚,耽误她办事。
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香水味而吃味。
……
陆煊是乌衣卫指挥使,向顺天府的秦大人调张超的档案,只是一句话的事情。
时闻竹没跟陆煊在一块,反倒去了府衙的后庭,这时正是那些官吏休息的时辰,她便上去和那些人扯闲篇。
“郝师爷,您得闲了,能那么悠哉地喝茶吃点心。”
她跟郝师爷并不甚熟络,能认识他,还是托了戴夫子的缘故。
戴夫子在社学给他们讲律法课时,请过郝师爷来给他们讲顺天府衙审理的案子,之后布置课业,府衙给这些犯人判刑的律法依据是什么。
“戴夫子的尾巴呀。”虽然有两年不见,但郝师爷一眼就认出了时闻竹。
他和戴夫子相熟,戴夫子每次讲授法案法典,这个尾巴总跟着。
前几年还和戴夫子打赌,帮乌衣卫那个陆指挥使打田产官司,结果是这条尾巴赢了,戴夫子输了一千两银子。
前些日子大理寺公堂上,这条尾巴还把乌衣卫的死案盘成了活案,救了不少人,轰动整个北平府。
可这个尾巴不是个省心的,转头就女扮男装去参加刑部组织的律考,被抓进了大理寺。
“你不是进大理寺牢房了吗,怎么被放出来了?你家伯爷捞你出来的?”
时闻竹直言不讳,“他倒是有本事捞我,可哪会有私心去捞我。”
郝师爷向长辈那般关心一两句,“两口过得不好?”
时闻竹表情悠闲,和郝师爷唠家常,“挺好的,他啥也没亏待我,就是没有私心为我干违律的事。”
“那事不能干。”郝师爷笑呵呵的。
时闻竹眉眼含笑,“您今年就退休了,瞧您乐呵呵的,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似的。”
郝师爷更是笑得开怀。
时闻竹眼睛亮亮的,“我看衙门的那位仵作张超张伯,还有牢里讯问官张超张爷,他们也有年纪了,就没您笑的精神,想来还要过好几年才退休呢吧。”
郝师爷端着黄沙泥的茶壶,往茶壶鼻子口啜饮,“哪有两个张超,我们府衙里只有一个张超,就是仵作房的那个老张。”
“只有一个张超?”时闻竹又试探一问。
“是啊。”郝师爷点头。
时闻竹眸子骤然一凝。
原来蒋恕这桩案子,一开始就有问题了。
顺天府衙的人在十五年前就知道蒋恕不是凶手了,仍把蒋恕定为真凶。
蒋恕当年认罪,以及所写的供词,全都是假的,却被顺天府衙弄成了证据证人都齐全的铁案,让蒋家人申诉无门。
蒋家是太后娘娘的母家,蒋恕是太后娘娘的侄子,他们怎么敢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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