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瓒一回到局里,没多耽搁,径直走进办公室,打开警务综合平台开始检索大峡谷景区附近的相关案件。
屏幕上跳出来的,大多是近年的登山意外、单人失足溺亡事件,没有一起符合“在一公里路段内发生多人死亡”的特征。
局里大概十五年前才逐步普及数字化档案,系统里查不到记录,原因不好说。
有可能是案子年代太久远,还没来得及录入电子系统;
也有可能……这起案子从始至终就没被警方发现过,成了一桩无人知晓的隐案。
现在已经夜深了,档案室的门也关了。
岑瓒打了一个哈欠,起身向局里的单身宿舍走去。
先在这里凑活一晚,明天先去档案室翻找一下资料。
接下来的几天里,岑瓒一得空,便带着任晓勇和白姐扎进档案室,在泛黄积灰的纸质卷宗里埋头翻查。
而市局上下的氛围,也随着夏国山河铭记日的日益临近,变得愈发庄重起来。
局里上下更是连轴转。
宣传片拍摄、思想教育大会筹备、院内纪念活动流程彩排,还要配合市里统一组织,前往烈士陵园进行祭祀仪式预演。
直到铭记日前一天傍晚,他们才总算把大峡谷周边历年相关案卷粗粗过了一遍。
可翻遍所有卷宗,终究没有找到任何一桩,能与那短短一公里山路、发生多起命案对应得上的案件。
岑瓒伸手拍了拍任晓勇的肩膀,声音带着几分连日翻卷的疲惫,却依旧沉稳:
“晓勇,这几天辛苦你了,先回去休息吧。
明天还有山河铭记日的活动要忙,有的跑了。
眼下卷宗查不出东西,只能等过几天,去大峡谷附近走访一趟,找当地老人问问,看能不能问出些当年的旧事。”
——
第二天,全市都笼罩在一种庄严与暖意交织的氛围里。
为缅怀先烈,整座城市肃穆沉静,处处透着庄重。
可抬头望去,街道整洁、人流和缓,市井烟火安稳热闹,人们脸上带着安稳平和的笑意。
缅怀的沉重与盛世的安宁,就这样奇妙又和谐地融在了一起。
下午的时候,徐丽丽作为院长,带着福利院的全体老师和孩子们,也前往市烈士陵园进行祭扫。
前几日,老师们便用浅显又郑重的方式,给孩子们讲过那段沉重而光辉的历史。
所以坐上大巴车前往陵园时,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小家伙们,全都格外安静乖巧,小脸上少了嬉笑打闹,多了几分与年纪不太相称的认真与肃穆。
只有江呦呦,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。
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略带好奇地望着身旁坐着的几位哥哥姐姐。
今早一醒来,她就发现福利院里多了好些身影,穿着和大家都不一样,身形看着瘦瘦的。
可奇怪的是,只要一对上他们的眼神,呦呦心里就会涌上一股陌生又温热的暖流,暖暖的,又有点发紧。
那半透明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。
他们都是亡灵。
也正因如此,江呦呦才特意选了最后一排独自坐着,安安静静陪在一旁。
她在心里悄悄想着,要不要问问这些哥哥姐姐,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。
可他们似乎全然不知,这个小小的女孩能清清楚楚看见他们的存在。
一个个只是目光亮晶晶的,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,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。
江眠这时也轻轻飘在女儿耳边,轻声解释道:“呦呦,这些哥哥姐姐都是英雄哦,就是昨天老师讲的,打跑坏人、保护大家的英雄。”
一听这话,小家伙立刻坐直了身子,小脸蛋绷得紧紧的,压低声音认真道:“那呦呦一定要帮英雄哥哥、英雄姐姐们完成心愿!”
说罢,小家伙立刻转向身旁的小姐姐,小声开口:“小姐姐,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呀?呦呦是赶尸人,可以帮你们完成心愿的!”
江眠就飘在一旁,静静看着,并没有阻止。
在江呦呦一直以来的认知里,只有心里揣着没了却的执念,亡灵才会迟迟不肯离去。
而今天这些英雄亡灵为何停留,江眠心里也隐约明白了几分。
身旁那位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亡灵,先是猛地一怔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她。
“你……能看见我?”
江呦呦用力点头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:“是呀是呀!呦呦是赶尸人,就是要帮亡灵哥哥姐姐完成心愿的!”
选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