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家老婆子和儿子坐在桌边,眼巴巴地等着他今天的收成。
见他一脸晦气地进门,两人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老张老婆子小心翼翼地问。
老张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心里那股无名火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“什么怎么了?我能怎么了?”
这语气冲得很,像是要找人吵架。
要是以往老张敢这么说话,他家老婆子早就不惯着了,大耳刮子早就扇过去了。
可这一回却没动静,毕竟,老张现在可是家里的经济顶梁柱,每天能拿十块钱回来呢。
“坏了,儿子,你爹这是在外面被人挤兑了。”
老张老婆子给儿子递了个眼色。
“那怎么办?要不咱们把家里那两只老母鸡……”
母子俩嘀嘀咕咕,话还没说完,就被老张一声吼打断。
“行了!你俩瞎说八道什么呢?”
他烦躁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。
“我瞎说了吗?”
老张老婆子不服气地顶了回来,“你不就是在涛子家没比过赵老头,心里不舒服呗。”
嗯?
老张心里一惊。
有这么明显吗?
“娘,这跟赵叔什么事?”
老张儿子一脸懵圈,他还停留在自己爹送礼太寒碜那件事上。
“呸,赵老头有什么了不起的?”
老张没好气地打断,“今儿个本来我把他好一顿压,哼,可人家家里有房,招待了县里的技术员,能拍涛子马屁,我拿什么比?”
“什么技术员?”
老张老婆子耳朵竖了起来。
“你话怎么这么多?”
老张瞪了她一眼,“洗脚水呢?”
“早准备好了。”
老张老婆子虽然嘴硬,手上却利索地把洗脚水端了过来。
老张把脚伸进盆里,烫得龇了龇牙。
“涛子家不是要盖楼房吗?县里来了两个搞图纸的技术员,这事涛子是交给我张罗的。”
“可赵老头呢,非要抢着招待人家住他家,说什么他家有间房空着,专门给孙子寒暑假住的,条件好得很。哼,瞧把他能的!”
“那不是好事吗?有人帮你招待,你还省心了呢。”老张老婆子没听明白。
“你懂个屁!”
老张瞪了她一眼,“谁招待,谁就在涛子面前露脸,谁就能落着好!”
“本来,那俩技术员要是住村里别人家,那是我去安排,功劳是我的。现在赵老头把人领他家去了,倒显得他比我还能耐!”
老张越说越气,把脚往盆里一跺,溅了一地的水。
老张老婆子这回没顶嘴,缩了缩脖子,“那也没办法,咱家就两间房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所以才落了下风,比不过人家嘛。”
老张郁闷地叹了口气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
老张儿子在旁边听了半天,这会儿终于开了口。
“爹,你说建房的事,涛子交给你张罗了?”
“那可不。”老张哼了一声。
“那不就结了?”
老张儿子微微一笑,“赵叔再能耐,建房的事还是你说了算。他抢着招待两个技术员又能怎样?等房子动工,那跑前跑后不还是你去张罗?到时辛苦费还能少得了?”
老张一愣,抬头看了看儿子。
嘿,这话倒是不假。
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。
可想想还是觉得今天窝囊。
本来,他都已经把赵老头比下去了,结果最后又让人家出了风头。
这口气,怎么也顺不过来。
“爹,”
老张儿子一脸正色,“要我说,你别光盯着赵叔。铁牛和那个朱师傅,才是你该防的。人家天天在船上,跟涛子朝夕相处,那情分……”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脸上表情慢慢沉了下来。
儿子这话,说到点子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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