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晚上，七点整，N到了王哥的卖部。
天已经黑透了，街上没什么人。卖部的门开着，里头亮着灯，但今天门口没站着人。N站在门口往里看——只有王哥一个人，坐在柜台后面，脸上堆着笑。
“N，来了？进来坐。”
N没动，看着他。
王哥搓了搓手，压低声音：“他们还没来，你先坐会儿。”
N这才进去，在靠墙的凳子上坐下。
王哥给他倒了杯水，端过来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事你要是干成了，以后就好过了。十四万啊，够你干好多事了。”
N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王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讪讪地退回去，坐回柜台后面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，外头传来汽车的声音。N往门口看——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来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三个人。
打头的不是那个胖子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黑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胖子跟在他后面，还有那个黄毛。
N站起来。
黑西装走进来，扫了一眼屋里，目光在N身上。他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然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听着有分量。
“你就是N？”
N点了点头。
黑西装在他对面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胖子站在他身后，黄毛守在门口。
“我姓陈，他们都叫我陈哥。”黑西装，“之前的事，是我底下的人不懂事，让你受损失了。”
N没话，看着他。
陈哥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卡，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十四万，现在就能转给你。”
N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，没动。
陈哥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N：“我知道，帮你拍那批货。”
陈哥点了点头，往后一靠。
“聪明人。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桌上。照片上是城北那个仓库，门口贴着拍卖公告。
“下个月十五号，这批货，你帮我拍下来。拍下来之后，货归我，钱归你。十四万是定金，拍下来之后，再给你十万。”
N心里动了一下。
之前好的十四万，变成定金，拍完再加十万？那就是二十四万？
他没表现出来，只是看着那张照片。
陈哥继续：“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让你拍的。如果有人问，就你自己看上的。”
N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拍？”
陈哥笑了，笑得很淡。
“这个你不用管。”
N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那批货，值多少钱？”
陈哥看着他，眼神有点玩味。
“你倒是不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值多少你不用管，你只要拍下来，钱不会少你的。”
N没话。
陈哥等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，拍了拍西装。
“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N也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我拍了，你怎么保证后面那十万会给？”
陈哥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这回笑出声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我的电话。拍下来之后，打给我，一手交货，一手交钱。”
N拿起那张名片，看了一眼，揣进口袋。
陈哥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？”
N看着他伸过来的手，没握。
“钱先转。”
陈哥的手在半空停了停，然后收回去，脸上笑容不变。
“行，现在就转。”
他冲胖子摆了摆头。胖子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，捣鼓了几下。很快，N手机响了，银行到账通知：十四万。
陈哥看着他。
“现在可以握手了吗？”
N伸出手，跟他握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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