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长柱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,耳根微微泛红。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故作严肃的语气说:“她是你奶奶,爹不能对她做什么。但爹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这桩闹剧,最终以李秀娥偷鸡不成蚀把米收场。她装病骗钱的事,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,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柄。桑家老宅的人,一连好几天都关着门,没脸见人。
而桑禾一家,却像是拨开了云雾,日子过得越发顺遂。与悦来客栈的合作稳定,卤味的名声渐渐在镇上传开。书院的食盒生意也依旧红火,每日里忙忙碌碌,银钱像流水一样进账,家里的光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这日,村长家的半大小子敲着锣,在村里扯着嗓子喊,说是再过三日,镇上的城隍庙要开一年一度的春日庙会,届时百戏杂耍、商贩云集,热闹非凡。
这个消息让整个桑家村都骚动起来。对于平日里缺少娱乐的村民来说,逛庙会可是件天大的喜事。
林氏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。她白日里帮着桑禾处理食材,晚上得了空,便会坐在油灯下打络子。她的手很巧,普普通通的五彩丝线在她指尖翻飞,很快就能变成一个个精巧的同心结、盘长结。
“禾儿,我想着,庙会那天人多,要不……我把打好的这些络子拿去卖卖看?”林氏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桑禾说。她如今在桑禾这里领着工钱,生活有了着落,但她总想着能再多挣一些,好让念念的日子过得更舒坦些。
“这是好事啊,嫂子!”桑禾一口答应下来,“你的手艺这么好,肯定有人买。”
说着,她凑到林氏身边,看着那些虽然精致但样式略显陈旧的络子,脑中灵光一闪。她拿起纸笔,凭借着后世的记忆和审美,飞快地画了几个图样。
“嫂子,你看这样行不行?”她将图纸递给林氏,“我们可以做些不一样的。比如这个,做成小鲤鱼的形状,寓意年年有余,小孩子肯定喜欢。还有这个,编成一朵小小的梅花,缀上一颗小珠子,可以挂在姑娘家的发髻上。这个如意结,可以送给长辈,寓意吉祥如意。”
林氏看着图纸上那些新奇又好看的花样,眼睛都亮了。这些样式,她见所未见,但只看一眼,就知道肯定会受欢迎。
“禾儿,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?太厉害了!”林氏又惊又喜。
接下来的两天,家里除了卤味的酱香,又多了丝线的清新。林氏得了新样子,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,一头扎了进去,废寝忘食地赶工。桑禾和骆铁兰也抽空帮忙穿珠子、做流苏。就连念念,也像模像样地学着打最简单的金刚结。
庙会当天,桑禾特地歇了一天的生意。一家人天不亮就起了床,桑三狼赶着牛车,车上装着两大桶卤味、几大篮子食盒,还有林氏精心打包好的一箱子络子。
庙会设在城隍庙前的空地上,此时已经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。卖糖画的、捏面人的、耍猴戏的、套圈的,各种摊位鳞次栉比,吆喝声、欢笑声、锣鼓声混杂在一起,充满了烟火气。
桑禾他们在一个人流不算最拥挤,但位置也不偏的角落里支起了摊子。左边是卤味和食盒,右边是林氏的络子。
桑禾深谙营销之道。她没让林氏把所有络子都摆出来,而是挑了几款最别致的,用一块干净的青色棉布做底,错落有致地摆放着,旁边还用小楷写了几个字,分别标注着“年年有鱼”、“步步生莲”、“吉祥如意”等。
这新颖的售卖方式,加上络子本身精巧可爱的模样,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姑娘媳妇和带着孩子的妇人驻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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