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头擦了擦眼泪,点了点头,颤抖着手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。
院子里,因为赵老根一家的居住,显得有些杂乱。但那熟悉的格局,院中的那棵老槐树,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。
桑家人陪着他走进院子,看着老人抚摸着廊下的柱子,看着墙角的石磨,眼中满是追忆和激动。
裴铮走到桑禾身边,低声问道:“你怎么确定,村长他们会来?”
“我只是赌了一把人心。”桑禾看着周老头的背影,轻声说,“我相信,一个村子里,再蛮横的恶人,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。总会有那么一些人,心里还存着公道和正义。我们所要做的,就是给他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机会和底气。”
裴铮看着她清丽的侧脸,眼中闪过一抹欣赏。
这个小姑娘,不仅有手艺,有头脑,更有一颗通透而勇敢的心。
就在这时,周老头忽然转过身,快步走到他们面前,神情激动地说道:“我想起来了!我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!我爹临终前跟我说过,这老宅的后院里,埋着一件我们周家祖传的宝贝!”
周老头所说的“宝贝”,并非什么金银玉器,而是一份更为厚重和珍贵的传承。
在他激动的带领下,桑禾一行人来到了老宅的后院。院子的一角,靠近墙根的地方,长着一丛半人高的杂草。周老头拨开杂草,露出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。
他和桑四熊合力将石板掀开,
将木箱搬到堂屋,小心翼翼地打开,一股陈旧的皮革和药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箱子里没有金光闪闪的财宝,只有一套保养得极好的工具,以及几本用麻线装订的、边缘已经泛黄的手札。
那些工具,造型古朴,却闪烁着金属特有的沉敛光泽。有各种尺寸的刮刀、削刀,有样式奇特的锥子和骨针,还有几块不知名的石头,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。
“这些,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,专门用来鞣制皮子的工具。”周老头抚摸着那些工具,就像抚摸着亲人的皮肤,眼中充满了孺慕之情,“我们周家祖上,曾是给府城大户人家专供皮料的匠人。这几本手札里,记着我们周家不外传的硝皮方子和制革手艺。”
他拿起一本手札,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示,继续说道:“用我们家的方子鞣制出来的皮子,冬天穿不僵硬,夏天穿不发臭,又轻又软,还能防水。只可惜,到我这一代,儿子去得早,这门手艺,眼看着就要断了根……”
说到这里,老人家的声音再次哽咽。
桑家人看着这些东西,心中皆是肃然起敬。这哪里是什么宝贝,这分明是一个家族数代人的心血和智慧结晶。
桑四熊看着那套工具,眼睛里冒出了炽热的光。他本就对这些感兴趣,如今见到这等专业的门道,更是心痒难耐。
他忽然深吸一口气,走到周老头面前,撩起衣摆,“噗通”一声,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。
“周大伯!”他仰着头,目光恳切而坚定,“不,师父!请您收我为徒吧!我想学这门手艺!我向您保证,一定会将这门手艺学好,发扬光大,绝不让它在您这里断了传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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