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公子,今日大恩,我们桑家没齿难忘。”桑禾走上前,再次郑重道谢。
“桑禾姑娘不必客气。”杜修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“只是,这吴良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。今天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你们……日后行事,千万要多加小心。我担心,他明着不敢来,暗地里,怕是会使些更阴损的招数。”
他的话,让刚刚才放松下来的桑家人,心又提了起来。
是啊,吴良虽然走了,但一个更大的威胁,像一朵乌云,依旧笼罩在他们头顶。
桑禾看着满身伤痕的家人,又看了看被撞破的院门和一片狼藉的院子,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冽。
忍让和躲避,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想要真正地安稳立足,就必须拥有让敌人不敢轻易动手的力量。
她知道,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,将那个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的计划,付诸实施了。
吴良带着人马狼狈撤离后的第三天,窄沟村的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还未散去的硝烟味。桑家那扇被撞坏的院门已经重新修补好,换上了更厚实的枣木板,但这并不能给桑家人带来真正的安全感。
桑长柱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,此刻他正坐正屋的条凳上,沉默地抽着旱烟。骆铁兰在一旁抹着眼泪,林氏神色忧虑,整个家里的气氛异常沉重。
“禾儿,杜公子说得对,那姓吴的不会罢手。”桑长柱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沙哑,“咱家这地界,终究是离青石镇太近了,吴家的手伸得过来。”
桑禾站在窗边,看着院子里正在帮裴铮劈柴的桑三狼和桑四熊。裴铮这几天一直没走,就住在西厢房,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。但这不够,她很清楚,个人的武力在权势面前,终究是有限的。
“爹,不能再等了。他们想要的是咱家的方子和人,更想要的是那座矿山的控制权。”桑禾转过身,眼神清亮而果决,“既然吴家仗着县令撑腰,那咱们就找个比县令更大的官。”
“比县令还大?”骆铁兰惊呼一声,“禾儿,那可是咱们见都见不着的人物,人家凭啥帮咱?”
“凭吴矿和县令这些年做的腌臜事,凭他们吞下的那些税银。”桑禾压低了声音,“杜公子上次提过,知府大人的副官郑大人,现任同知之职,此人素来与赵县令不和,且最是痛恨地方豪强与官府勾结。只要证据坐实,郑大人为了业绩和私交,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了马蹄声。杜修带着书童,再次来到了桑家。
此时的杜修已换了一身玄色长衫,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书生温润,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凝重。两人在堂屋坐定,避开了旁人。
“桑姑娘,你托我查的事情,有了眉目。”杜修从怀里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好的密函,“我父亲暗中调阅了近三年的矿税课册,发现吴家上缴的矿税,每年都比实际产出少了三成。而这三成银子,最后都进了赵县令在城外置办的几处庄子里。”
桑禾接过密函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:“只有账目还不够,吴矿老奸巨猾,他肯定会说是县衙登记失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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