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挽月平心静气。
她一边默默规划着自己接下来的行动,一边悄悄来到兵房窗后。
兵房内有人,且不止一人。
那是一名老吏,一名白役。
老吏眯着眼睛拿着个册子似乎是在查看着什么,年轻的白役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吏身侧,用手举着个砚台。
老吏左手拿册子,右手拿笔,一边在屋中踱步,一边用笔尖在那册子上勾勾画画。
“建隆十一年,选驿马三十匹,唉,这三十匹马可难养哩。
三狗子啊,这三十匹马如今还能劳役的有几匹来着?”
那叫三狗子的白役立刻苦着脸,对老吏说:“罗爷爷,我年前去马厩看了,如今只有十九匹还能动弹,这可如何是好?”
老吏提笔边写边道:“为今之计,只有在正月十五前再加十一匹驿马过来了,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,愁啊。”
白役便立刻躬身奉承道:
“罗爷爷都是为了咱们兵房的谴派不至出错,只需去户房说明情况,那户房的几个还能不拨款不成?”
老吏便笑了,眼睛微微眯起道:“行了,回头你拿册子去户房领银。”
说罢,老吏将手中册子往白役怀里一扔。
白役连忙将册子接住,又要防着着砚台里的墨汁洒出来污了册子,一时真是手忙脚乱。
如此好一通动弹,才终于将册子收好,并那砚台安全放回到了旁边桌上。
放砚台时,他表情夸张,动作忙乱,倒是将老吏给逗笑了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老吏笑得脸上皱纹挤作一团,手上毛笔被他随意一扔,啪嗒——
却是精准扔到了桌上的一个笔搁上头。
这一手看似寻常,却又稍稍有些不同寻常。
姜挽月本来正在兵房的窗后琢磨应该如何成功潜入,待见到那老吏如此动作后,心下不由微微一惊。
莫非这老吏看似老迈,其实竟是深藏不露,有武艺在身?
这也不奇怪,毕竟是兵房老吏。
姜挽月如今尚没有只凭目力就看出一人是否习武的本事,但她【精神1】之后却更多了一种直觉的判断。
此时凭着对方的脚步、呼吸,以及手劲,姜挽月直觉此人并不简单。
她顿时生出了些许退意,主要还是自己修为虽有进步,但距离当世高手却又还是差得太远。
且她速度还是不够快,若是为了在兵房签到而惹来了谯楼弓兵追杀,又或是引得县衙搜捕,她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全身而退。
她思忖衡量,若只是为了兵房签到便冒此大险,着实有些不值。
最要紧的是,如今聿京大火才刚刚发生不久,通过【今日秘讯】,姜挽月又得知梅溪县的县丞与县尉二人正在激烈斗争中。
姜挽月此时若是暴露自身,岂不是主动将自己做成了靶子?
贪婪往往引来灾厄,克制方是长久之道。
姜挽月已经打算要退了。
却不料正在此时,那兵房前门外头有衙役走过来道:“罗书,季头儿回来了,正在前头小厅里呢,带了好酒好菜。
说是大伙儿辛苦了,都去前头吃好喝好,也不枉咱们值守一场。”
兵房内的罗姓老吏便将眼皮一掀,老脸上霎时露出笑容,口中“呵呵呵”道:“是季都头回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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