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。
“病人是急性胃穿孔,本来就有严重的胃病史,加上这一拳的刺激,才会突然发作,幸好送来得及时,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,但需要住院观察。”
南温絮松了一口气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霍律深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霍律深看着她,声音很轻。
南温絮没说话。
她当然知道,他是故意的。
这个男人,又在用他那套自以为是的,卑劣又有效的手段,试图在她心里,重新凿开一个口子。
病房里,霍靳执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南温絮走进去,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,三年前,你这么狠心,对我赶尽杀绝,现在就演这一出!”
这句话,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霍靳执的心里。
他猛地睁开眼,那双向来锐利的眸子里,此刻却写满了痛苦和悔恨。
“不是我。”
他抓住她的手,声音嘶哑,“温絮,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命。”
“那是沈昭昭,是她买通了人绑架你,她想让你一尸两命。”
他说着,挣扎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份文件,塞到她手里。
“这是当年的口供,还有银行转账记录,我一直留着,我就是想等有一天,能亲口告诉你。”
南温絮低头,翻开那份已经有些泛黄的文件。
南温絮的心,乱了。
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霍律深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霍靳执半靠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却紧紧抓着南温絮的手,那双向来阴鸷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哀求和脆弱。
而南温絮,则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文件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,一动不动。
空气里,弥漫着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,诡异的张力。
霍律深将手里的保温桶轻轻放在桌上,走过去,不着痕迹地将南温絮拉到自己身后,隔开了霍靳执的视线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他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。
问的是霍靳执的病情,目光却落在他那只抓着南温絮不放的手上。
霍靳执像是没听到他的话,依旧固执地看着南温絮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温絮,你相信我。”
“放手。”霍律深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让她说,让她亲口说她相信我!”霍靳执的情绪有些激动,牵动了腹部的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南温絮终于从那份文件中抬起头,她的脸色比霍靳执好不了多少,眼神里是一片茫然的混沌。
她抽回自己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和两个男人的距离。
“我……需要静一静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走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她需要时间,来消化这一切。
而这个她以为是救赎的男人,却用另一种方式,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渊。
门在身后关上,病房里只剩下两个男人。
气氛,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演得不错。”
霍律深率先打破沉默,他走到病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霍靳执,那双温润的眸子里,此刻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一出苦肉计,就把自己从加害者,变成了受害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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