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,桑禾便请王童生到了桑家。
“王先生,我想在村里办个小私塾,不求教出什么状元郎,只要能教孩子们认字、算账、明理。不知先生可愿屈就?”
王童生看着桑禾递过来的清茶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个满脸泥巴却眼神清亮的孩子,长叹一声:“桑姑娘,王某如今已是半截入土的失意人,你能不嫌弃我这一身寒酸,给我一份体面差事,王某感激不尽。”
于是,桑家老宅的一间厢房被辟了出来,成了简易的课堂。
桑禾出钱买了纸墨笔砚,还特意给王童生定做了一套崭新的儒衫。
“乡亲们,王先生是有真才学的。咱村里的娃儿,不论男女,只要想学的,都能来。束修大家商量着给,能给几个铜板就给几个,凑不上的,拿自家的鸡蛋菜干抵也成,最后大家均摊,剩下的由我桑家补齐。”
然而,消息传开后,应者寥寥。
在村里人眼里,女娃读书是浪费钱,男娃读书若考不上功名也是白折腾。最后,除了林念念和桑家自己的几个小辈,竟然只有两三个胆大的村民把孩子送来。
看着王先生对着几个学生略显冷清的场面,林氏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小妹,这事儿是好事,村里人那是没眼光。”林氏趁着空档,偷偷塞给桑禾一袋碎银,“这是我这段时间管着工坊,东家发的奖赏,还有你给我的月钱。这王先生的束修,我出大头。别让先生觉得委屈了。”
林氏想得明白,念念这孩子跟着桑禾,以后肯定是要做大事的。哪怕只有几个人学,这书也得读下去。
私塾的读书声,就这样稀稀拉拉地在桑家村响了起来。王童生也不嫌学生少,教得极为认真。他那副落寞的脊梁,在面对孩子们清澈的眼神时,似乎又挺直了几分。
随着私塾的步入正轨,桑禾又接到了杜家送来的请柬。
杜县令的父亲、也就是杜家的老太爷要办六十寿宴。杜修亲自登门,态度诚恳地请桑禾掌勺家宴。
“桑姑娘,我祖父在省城住惯了,吃遍了山珍海味,嘴刁得很。但他回乡后,听闻了你给夏家、钱家办的那几场宴会,尤其是那道‘花开富贵’,一直念叨着想尝尝。这次寿宴,还请务必帮个忙。”
杜家不仅是县令府邸,更是桑禾目前在县城最稳固的后台。这份面子,她自然要给足。
寿宴当天,杜府张灯结彩,贺客盈门。
桑禾早早带着裴铮和几个得力的帮厨进了杜府厨房。
相比于之前几次宴席,这次的规格更高。桑禾不仅准备了传统的硬菜,更在“精巧”二字上下足了功夫。
第一道上桌的是冷盘,被她命名为“延年益寿图”。
她用新鲜的胡萝卜、青瓜、白萝卜雕刻成松柏长青的图案,中间是用熏鱼和卤鹅拼凑成的仙鹤展翅。每一片肉都切得薄如蝉翼,层层堆叠,远看竟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。
紧接着是主菜。为了照顾老人的肠胃,她特意做了一道“狮子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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